他有着稳健的球风,他很低调。他曾经猛龙领袖却被无情抛弃,他也曾在马刺苦苦挣扎,一直无法完全释放能量。当人们几乎都以为他已经退化的时候,他在芝加哥迎来了满血复活,这个赛季率领公牛崛起,而且成为了全明星首发球员。

一个赛季罚球命中率85.6%、比职业生涯平均值还高2%的球员,还需要加练罚球吗?德马尔德罗赞的答案是:需要。

2022年的第一个主场比赛,公牛102比98险胜弱旅魔术。德罗赞拿下全场最高的29分,24投11中的命中率也不算离谱,但13投7中的罚球着实不怎么样。尤其是下半场9罚5中,比赛最后半分钟罚丢3球,让德罗赞相当不爽。于是在比赛结束后,球馆工作人员忙着更换场地——当晚还要进行一场冰球比赛——德罗赞仍在认真练着罚球。

“XX——”罚丢一球后,德罗赞忍不住骂了句脏话。后来,他干脆把公牛的球员发展教练托里安格林抓了回来,让对方帮自己练。

“我要投到场地全部撤走。”德罗赞恨恨地说。公牛取得8连胜,自己成为NBA历史上首位连续两场投进压哨制胜球的球员,在他看来都抵不过单场罚丢6球的错。

这样的德罗赞,当然值得公牛信赖。加练时,德罗赞的耳边似乎传来了父亲的声音。

“以前我每次罚丢球,爸爸就会骂我。”德罗赞回忆道,“他曾经站在看台上大喊大叫,还说过我每罚丢一球就是丢了一块钱。那个晚上,我脑子里想的唯一一件事,就是如果爸爸看我罚丢了这么多球,肯定会杀了我。所以我才会这么认真地加练。”德罗赞说,只有连续罚进10球以上的那些球才会计数,否则都要归零,那一晚他大概罚进了250球,每次连进10球,做到25次。

“当他做错事后,就会非常完美地纠正错误才行。”与德罗赞合作多年的训练师克里斯法尔说,“你可以说,我们罚100个球吧。但如果他感觉不够好,就会继续投下去,知道感觉对了为止。”

进入NBA生涯第13个赛季,已经32岁的德罗赞出人意料打出了职业生涯最高峰表现:场均26分+5篮板+5助攻,带领公牛成为东部冠军的有力竞争者。在法尔看来,这是德罗赞多年积累的结果。“我认为如今发生的事,是以前所有因素产生的综合效果:高中、大学、多伦多、圣安东尼奥……所有因素在正确的时间结合起来,释放出去。这就是你见到的结果。”

接受教练的安排,努力做到最好,德罗赞无疑是NBA的老黄牛。他至今还记得,2018年某个上午,马刺队内投篮训练前,波波维奇向全队宣布了自己的新决定:“德罗赞改打控卫。”

德罗赞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:打控卫?我?无论是在南加州大学还是在猛龙,他都是纯粹的得分手。从2013-14赛季起,他场均得分都在20分以上。虽然效力猛龙的最后一个赛季,德罗赞场均能够送出5.2次助攻,但全明星控卫洛里才是球队战术体系的掌控者。可如今,波波维奇却在没有和自己商量的情况下,宣布了这个决定。

“作为控卫,你要熟悉队里每名球员,他们的特点、优点和缺点,以及我要如何帮助他们。”德罗赞说,“我需要做些什么,让队友可以打出最好的一面。波波维奇教练激发出了我自己都没想到的最好一面。此前我是个得分手,只考虑如果自己30投5中该怎么办,或者30投15中又如何。教练向我提出了挑战,让我从全局考虑比赛,做个合格的控卫,成为比赛组织者,如何指挥全队打战术,或者打不了战术要怎么做。”

跳出舒适圈,寻求成长进步,德罗赞做到了:效力马刺的三个赛季,他的场均助攻数都在5.5次以上,上赛季更是高达6.9次,且失误只有2.0次。“这种感觉很酷,我乐意接受这种挑战。你不能运个不停,要打得更有效率。这个过程有些长,但毫无疑问,它让我变成更优秀的球员,理解比赛发生的所有事,而不只是专注于得分。这些事情结合起来,加上因此得到的认知,让我达到了如今的位置。”

如今,公牛主力控卫朗佐鲍尔左膝半月板撕裂,初步预计要缺席6到8周时间。无论是尚未复出的拉文还是第六人卡鲁索,在组织进攻方面都不如德罗赞。所以除非火线签人,否则德罗赞可能又要像效力马刺时那样,成为球队的一号位首选。这一次,他应该会更驾轻就熟吧。

德罗赞的父亲弗兰克,在2021年2月19日因病辞世。在马刺效力的那几年,德罗赞不时会抽空飞回洛杉矶探望父亲。“我只是想坐在他身边陪着他。有几次我回到家时,他已经不知道我回来了,我就是坐在床边几个小时。”

马刺没有对外公布这件事,而且一直给德罗赞开绿灯。波波维奇甚至会提醒德罗赞该回去看看了,甚至可以请假不打比赛。但是,德罗赞并没有那么做,哪怕赶回来睡不了几个小时,也要坚持出场。

“如果我从来想过,‘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如常?’那我是在撒谎。”德罗赞坦言,“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,让我可以在场上集中精力。”这时候,德罗赞会想到10岁时和父亲单挑时发生的事。当时弗兰克一时不慎打破了德罗赞得到嘴唇,感到疼痛的德罗赞已经无心恋战,但弗兰克并没有叫停比赛,反而防得更紧了。当德罗赞的投篮一次次被盖掉,防守时又被一次次强吃,他崩溃了。“我把球踢到墙外,‘我不想打了!’然后就跑到车里,直到回了家还在哭,还跑去向妈妈告状……父亲想考验我的心理,让我能够保持冷静镇定,因为这种事在比赛里时常发生。所以我牢牢记住了这件事,它时至今日对我仍有意义。”

所以,德罗赞才能在本赛季一次次投进关键球,包括开创历史的压哨绝杀二连击。这当然有运气成分,但不容忽视的一点是:“我在打球时能够冷静下来,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和父亲练球时学到的。”

“他心里藏了太多事情,他需要给自己治伤。”法尔认为,没能和湖人签约而加盟公牛,对德罗赞来说是塞翁失马,“现在的他,在我看来更加开朗了。芝加哥减轻了他的压力,给了他机会,我是真心为他高兴。他来到这里,得到了需要的拥抱。”

听到德罗赞签约公牛的消息时,拉文正在随国家队在东京打奥运会。他第一时间找人要到了德罗赞的电话,发了条信息过去。“老兄,我们队里正需要你这样的球员。”回国后,拉文又第一时间驱车近百公里,找德罗赞一起训练,然后坐下聊了一个小时,他们很快成了好友。“他来到这里,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;对我来说也是,我需要队里有另一个能够挑大梁,给我足够支持的人。”拉文说,“我们此前输多赢少,我打出了华丽的个人数据,但因为失败而被人忽视。只有球队取得成功,个人才能取得成功。我不是个自私的人,也不介意分享球权,让德罗赞在第四节多出手,投进制胜球。我会很高兴的,因为那意味着我们赢球了。”

比起全明星球员洛里和阿尔德里奇,拉文的咖位显然更小,且与德罗赞球风雷同。“两个需要持球的得分后卫能兼容吗?他们的防守怎么办?三分球又怎么办?”赛前ESPN的调查报告显示,有10名接受采访的NBA高层人士和球探,将德罗赞的签约列为2021年休赛期最差操作。对此,德罗赞告诉拉文:“不用担心,我们会成功的。如果我们都做到自己能做的事,打出应有的表现,会有好事的。”

“没有什么能够干扰到他。”拉文感慨道,“他不在乎比分,不在乎剩余时间,也不在乎防守者是谁。他就是来到自己希望的位置,然后把球投出去。”

非常规的三分出手,面对两个防守者的三分出手,这些看起来更多靠运气的压哨进球,其实也来自德罗赞的苦练。去年夏天,德罗赞要求自己的表哥防守时可以侵犯自己,这样自己就可以练习在失去平衡后的高难度投篮。所以看到德罗赞投进的压哨球,家人们的反应不是震惊,“那和他在后院练的出手一模一样。”德罗赞则表示:“这个球并不算是完全的坏机会,我练了许多技术,有时候就是需要想方设法用怪异姿势出手,才能摆脱对手,把球投进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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